你只要找到不喜歡做的事情就好了
不是每個人都能知道自己喜歡和擅長做什麼,可是你知道自己討厭甚麼。
從小到大,在學校很常被問的一個問題是,你喜歡做什麼或是你長大以後想要做什麼?
我依稀還記得我在幼稚園的成長日記小本本上面歪斜地寫著畫家,上面還配著一些蠟筆完成的塗鴉。說得更準確一點,應該是想當漫畫家,只是當時寫不好漫這個字。
後來漸漸長大發現自己沒有這方面的才能,於是我果斷換了個答案,或者說換了些答案。
在上大學之前的求學路上,我都一直在想著我喜歡做什麼,而這也是我當時以為能夠成為職業的那個選項,現在看起來真的太天真、又或者太理想。
我喜歡寫作,所以我想當個暢銷作家。
我喜歡看電影,所以我想當個好萊塢導演。
我喜歡打棒球,所以我想當大聯盟球員。
這些是一路長大以來,在另一個平行時空我的熱情和職業們。
但最終我還是沒跟它們任何一個相遇。
找到你的假面熱情,然後呢?
進了大學,也許是因為同學和所有認識的人都是理工科系居多吧,我幾乎沒有遇過任何學長姊在畢業後是做科技業以外的工作。
又或者更準確地說,在高中接近考試那時,我已經足夠社會化到放棄了熱情、認清了興趣不能當飯吃這件事。
那我就開始覺得很奇怪,既然社會的框架是這樣,那一開始何必浪費時間問這些根本不是被期待的問題們。
出了社會、我幾乎是跟著大多數選了那個標準答案,當了工程師。
但如果你問我我的興趣是不是半導體?我大概會嗤之以鼻地給你一個大白眼。
就只是做一天是一天,也許就只有薪水進來那天能讓我稍微能釋懷一點。
內耗的開始。
很有可能,其實我們大部分都卡住了,然後還不自覺。每天就做著一份不討厭、但也沒多喜歡的工作,只因為大家都這樣。
如果沒有出國的契機,我想我現在還停留在原地,解著過著我十年前就已經在做每日任務。
很久很久一段時間,再也沒有人問我的興趣是什麼,就好像跨過了某一瞬間,這個問題就突然揮了揮手,功成身退地銷聲匿跡,結束了它只為敷衍又短暫的一生。
但如果,我們從頭到尾都問錯了問題?如果喜歡太難找或太不切實際,那我們何不從討厭開始?
在半導體業的那兩三年,我漸漸了解什麼是體制下的毒藥。
大部分的人都會覺得在科技業是走路有風、光宗耀祖。
但我相信在裡面待過的人都會覺得這就是一坨披著遮羞布的bullshit。
高工時、toxic的工作環境和職場倫理、過分的優越感、油亮到解不開的金手銬。
應該沒有多少人喜歡自己的工作。
我漸漸明白了一點,只有極少數人能夠幸運地喜歡自己的工作、或是說把喜歡的事情變成工作。
我不討厭,但也不喜歡我的工作。有人問的話,我總是這樣回答著。
反正做一天錢就多賺一天,大家不都這樣?
而且我也不想把我的興趣變成工作,那樣喜歡的事情可能又少一項。
那個能大聲說出自己喜好的年紀。
有一次我和朋友假日約吃飯,他帶著他的小朋友一起出席。
「你午餐要不要吃義大利麵?」友人問道,
「不要,我討厭義大利麵,我想要吃炸雞跟薯條」小朋友馬上邊跳邊叫地回答。
一開始我只是笑笑著說那就吃他愛吃的,反正我也很愛吃薯條。
但有個瞬間我突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。
上一次我們大聲說出我們討厭什麼、不害羞地表露出我們喜歡什麼是什麼時候了?你還記得嗎?
我馬上又聯想到,隨著成長的過程,我們被社會化成不敢大聲說出自己喜歡什麼、討厭什麼,養成了量產化下的討好型人格,而且不敢和大多數的聲音不一樣。
當說出想要鑽研某個很有興趣的領域當作生財工具,往往會被他人打槍說這怎麼可能成功,想成功就要去科技業。
當說出我喜歡Kpop,想要去看演唱會,又會被一部分的人貼上浪費時間浪費錢去追星的標籤。
久而久之,我們都說不出或想不到喜歡什麼。
我們都變成差不多的樣子。
既然喜歡一個東西太難開口,那就試著說出你討厭什麼。
表現自己的愛好,往往比傳遞厭惡得到的共鳴來得更少,而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、社會化的路上,勇氣和自信也被消磨了大半。
那不如從找到自己不喜歡的東西開始吧。
我也就是一般大眾裡的一般人,走著已經被鋪好的路、交著已經有標準答案的試卷、規劃著和大家差不多的未來、做著幾乎相同的的工作。
但某天我突然發現,我好像在浪費時間,我感到喘不過氣。
這是一種鈍鈍的麻木感。就好像下班騎車機車回家的路上,冷風和細雨打在臉上太久之後的那種習慣了的不舒服,但你又好像能與之共處。
我彷彿已經看到未來 10 年的我是什麼樣子,這種窒息感,是知道自己不喜歡,卻又不敢承認,因為放棄的成本太高,又或是怕和別人不一樣。
但這次我明白了,我已經不喜歡到無法再勉強自己。
與其擠出一份夢想清單,不如先列出討厭清單
比起知道自己喜歡什麼,我想我們更容易發現自己討厭什麼。
這種討厭,是無法忍受的討厭。
我討厭隨波逐流、我討厭Toxic的工作環境、我討厭每天日復一日、我討厭沒辦法應用所學。
當我把這些具體的討厭整理成清單後,剩下的就是我能接受的、以及我的機會。
這就是我當時能夠毅然決然離職出國的最大推力。
你問我,我喜歡出國工作或生活嗎?我還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我不喜歡在當時情況下的環境、還有不敢正視問題的那個自己。
喜歡不是一個名詞,而是一個動詞。喜歡不是被找到的,而是在你一次次刪去討厭的過程中,被拼湊出來的。
而我們也不需要一步到位,找到那個被留下來的最終選項。你只需要在一次次的尋找中,選擇那個你最不討厭的選項。
停止忍受,開始刪去,那你也會慢慢喜歡上這樣坦然的自己。
我是途刻 (Took)。在《座標之外》,我們不尋求標準答案,只尋求更誠實的提問。
你準備好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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